妄阳!

[双武][短篇]延内真咒。

  • 不知道算不算武当内销,应该只是兄弟向了解一下


天地同生,扫秽除愆。炼化九道,还形太真。


小武当跟着师兄,兜兜转转撇过一个又一个山弯,师兄过高,所以小武当只能微微踮着脚,才能够得住师兄藏在袖口里的指尖。山畔的茶农戴着斗笠忙作着,背托着云影天光,偶尔抬起头有幸瞧见,便一拱手,道长好。小武当赶紧去看师兄,这时候师兄总抹开一抹笑容,颔首示意,再一拂袖子踏上趟急匆匆的踏云扬尘。


  师兄,我们下山干什么。


去华山喝酒,去云梦看花?小武当这个问题闷在心底很久了,言语在心头绕来绕去就像尾鱼,每块鳞片滑溜着偏旁部首,晃动着一圈圈涟漪。在山上时候,师兄唤他去金顶练轻功,他小心翼翼沿着边角摸上去,站在金顶之巅看日出。武当的云海似涛,金轮拨开雾气得自在,如白鹤亮翅,收敛四海八荒的光。这时候师兄会悄悄传音给他,唤他跳下来。开始小武当战战业业地挪动步子,一身阳光抖落碎成一滩。但后来小武当就不怕了,因为师兄总会在底下仰着手接住他。金顶之巅那么高,师兄却能接得稳稳的,还可以借力转上一圈。


温柔的人散给世界的每一瞬,都能让受用者被岁月的忘川洗礼时,干净成一席彻彻底底的白月光,一夜飞渡,送疲惫的人睡去瀛洲。


  师兄就是这样的人。


小武当在多次师兄醉酒后,听过师兄枕膝而睡,面色酡红时喉腔孩童般的嘀咕。其实也没什么天大的秘密,无非是哪儿的花又开了,课业做的怎么样了,如今江湖上沉沉浮浮的白话板。山河他扛着,自然山河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他也会关心着,只是找不到一个人絮絮叨,他的责任在那,是板上钉子的事。谈的事小了,看来人便觉得气度小了,一个满胸风花雪月的人,哪儿又有空装得下金戈铁马的浩浩汤汤呢。可是师兄的确是一身风骨,袍袖下面不经意就会渗出流云,振翼化成野鹤。


  小武当在心头数过第九个拐口后,积压在喉口的词汇才算有了拨云见日的勇气,但倒未提起,师兄先发话了。这是师兄下山以来,第一次开口。但说的话却是小武当熟悉得不得了的,如果不是师兄低着眉眼,脸上浮上小武当同样熟悉的笑容,小武当甚至会觉得这只是自己课业做多了,脑子里念念不忘的回响。


  “百官纳灵,节节受新。清虚掩映,内外敷阴。”


  师兄叹气,引小武当到拐角的树荫处,俯下身子蹲在小武当面前,眼神始终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。宽大的袍袖像昙花一样铺开,其上是点点光纹。小武当不懂师兄的意思,也牢牢抓着师兄目光。四周轻抚的茶香是龙井的香,天风吹醉客,乘兴过山家,云泛龙沙水,春分石上花。师兄衣袍上沾上了,就同一片霞云歇下来,一时间就要散去。师兄望着小武当,自顾自的续了话。


“..就是如果师兄不在了,你就一直帮师兄画这道咒好吗。”


  师兄敲碎了下山时如沐冰雪的冷,对小武当打开一个笑,师兄笑起来不像水不像风,像层层峦峦的青山,山顶连着微云。但现在,小武当却从这层层峦峦的青山山涧,找到抹深掩的讨好意思,如果不是一直住在师兄瞳眸里,这片讨好可是能一辈子都安安稳稳隐居的。


   小武当支支吾吾,是被师兄莫名其妙到了,想说的话太多,竟都堵在齿底,像师尊的那支细口茶壶,茶叶太囤了,就会不争气的塞住。师兄明白小武当的意思,一拍膝盖,就着力势一把挽起小武当的腰肢转了个圈,笑道。


  “——度命延生,吉日良辰!”


  师兄的道冠都有些笑歪了,小武当想伸着手去够,他就把小武当放下来,两手搭在小武当肩上,接着话头。


 “接下来怎么背的,来,我考考你。”


  小武当闻言,立刻抖擞精神,挺了挺腰杆,道。


“金童玉女,为我执巾。”


“玄台紫盖,冠带其身!”


使我长生,天地同根。师兄比着口型,但并没有再谈了,茶香一阵阵拂开,到底是把师兄陷进去了。师兄说此次下山,诸多风险,要小武当去少林好好等他,但具体是什么,师兄没说,小武当也没开口问。然后师兄就又牵着他的手向山下去了,小武当踮着脚,也一步一步向山下走着。


然而小武当在少林给他安排的藏身处,把这咒画了一道又一道,师兄终究也终究没有再回到山上了。


  小武当已经可以轻松一跃,就上金顶之巅了。


  金顶的云海很漂亮很漂亮。


评论(1)
热度(10)

© 妄阳! | Powered by LOFTER